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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读心宝塔】第五十一章 鸿门宴饱死鬼


【2020-11-02】 狗吐文学】


乐羊洪在邑衙里听说安平台来了,慌忙来迎。

这几日,乐羊洪坐立不安。

有探子来报,说是赫连姐妹被不知何人所掠,有人说是强盗,有人说是白固邦的人,阿秋城里闹翻了天。后来赫连邦主认为是白固邦东乡雾所为,正要举兵攻打白固邦。

乐羊洪十分警觉,让探子仔细叙述事情的前前后后,觉得其中有蹊跷,那劫人的手段很像南坡兄弟们的。

乐羊洪马上想到,这件事多半是冲他来的。赫连鼎父子会不会出卖自个儿,乐羊洪吃不准。

如今见到安平台,乐羊洪正如见到救星一般,当初窝里反正是二人一起定下的毒计。

当初安平台潜入黑库邑,偶尔得知乐羊洪这个人,觉得可以利用,于是找机会和乐羊洪碰了面。

刚开始乐羊洪还有些犹豫,毕竟风险巨大,但是安平台晓以利害,最终说动了乐羊洪,二人趁着高车普的喜宴,众头领松懈,里应外合,一举夺取了邑城。

事后,安平台没有食言,向赫连满保举了乐羊洪。

赫连满拿下黑库邑城,有这个权力。

当时赫连满看在安平台劳苦功高的份上,又觉得乐羊洪是个合适的人选,姑且应允了,让乐羊洪当了邑长。

乐羊洪刚要和安平台寒暄,见安平台后面跟着一位,面生得很,不免问:“这位兄弟是?”

安平台道:“刚认识的一位兄弟,我来介绍一下,这位是石骆儿。”

皇甫骆有点心抖,乐羊洪当初是常呆在邑衙里的头领。

平时皇甫骆在马厩那儿,虽说皇甫骆没资格和乐羊洪说话,当也是时常照面的。

尤其是皇甫骆被毒箭射中后,乐羊洪还翻过他的领子。

皇甫骆十分害怕乐羊洪会认出自个儿,自个儿小命马上没有了,幸好乐羊洪真没认不出来,看来公良家的易容术确实如火纯青。

乐羊洪没有怠慢,向皇甫骆作了个礼,问了声好。

安平台说皇甫骆是他刚认得的,乐羊洪以为是客气,哪有刚认识的,安平台对他这么热络。

乐羊洪知道安平台是怎样的人,平时阴得很,很少见到他待人如此热忱,可见这个叫石骆儿的和他关系不一般。

乐羊洪万万没有想到,安平台真是刚认得。

无形之中,乐羊洪根本没去想这个石骆儿的会是别人。

皇甫骆硬着头皮只好开口和乐羊洪简单寒暄见过。

说话的时候,皇甫骆声音更加沙哑了,这也是公良嘉措的手段,毁了皇甫骆的脸不说,还毁了他的嗓子。

乐羊洪果然没有丝毫察觉。

安平台顺便提了皇甫骆的事:“石兄弟的父亲是一家布店老板,前儿闹这些事儿,人没了,如今石兄弟从纳木邑回来,想求邑长个事,把他家封条给去了,不知乐羊兄以为如何?”

乐羊洪想起有那么一档子事,只是那个布店基本上已经被兄弟们搬空了。

公良嘉措遇刺后,本就是乐羊洪带人去封的门,后来公良嘉措跑了之后,乐羊洪也曾想恢复布店,给街面加个喜庆,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处理这事,就被赫连姐妹遭绑架之事闹得头大。

今儿既然布店老板的儿子回来了,又是安平台带来的人,有什么不好说的,乐羊洪当即表示没有任何问题。

皇甫骆感到乐羊洪和以前很不一样了。以前乐羊洪很少说话,即便说话也是不温不火的,如今的乐羊洪说起话来中气十足,有一种隐隐的威严。

是啊,如今在黑库邑,乐羊洪是真正的头儿,不再是贼头儿,而是赫连邦主认可的邑长,在可汗那里也挂了名号。

以前在义军里面,乐羊洪是最末位的头领,人微言轻,如今完全不同,什么事都是他自个儿说了算。

可汗是王城的王,赫连邦主是尤陀邦的王,他乐羊洪就是黑库邑的王!

乐羊洪知道一些安平台和赫连大小姐的事,不是安平台说的,而是乐羊洪在阿秋城的耳目报来的。这一层关系更让乐羊洪相信安平台,对未来的升迁多了期许,也许可以爬到更高的位置,离开黑库邑这个苦寒之地,同时也摆脱是非。

乐羊洪吩咐亲兵,带皇甫骆去六房,然后拉起安平台去大堂那儿,说些私底下的事。

皇甫骆见乐羊洪认不出自个儿,自信更强了,也不再怕亲兵认出来,跟着亲兵去六房典史那里办布店的事。

乐洋洪治理邑城跟公良嘉措不同,六房里原来有什么,现在就有什么,一应俱全,恢复了义军进城前的模样,只不过用的人都是乐羊洪的亲信随从。

到了管这事的典史那儿,皇甫骆遇到点麻烦。

典史是乐羊洪新任命的,没当几天官爷,但是官爷的派头已经十足了。

皇甫骆要办理解封的条文,需要凭证啊,怎么证明自称的石骆儿,又是布店掌柜的儿子呢?

皇甫骆哪里能拿出什么证据来,全凭空口白牙。

典史看着皇甫骆,皇甫骆看着典史,大眼对大眼。

好在皇甫骆算是看出了典史的心思。

典史分明是在想,人是安平大人带来的,管他是不是布店掌柜的儿子,安平大人说不定是找个人霸占布店。

安平大人是邑长大人的朋友,出了事,和典史不相干。

其实这些都无关紧要,典史在乎的是自个儿的事,衙门照旧了,孝敬也应该照旧,否则典史吃什么,喝什么。

皇甫骆无奈,只好把身上的钱都淘出来,他也知道典史要的不是几个子的事。

皇甫骆见识过梁丘老爷在酒楼和典史饭局,知道很花钱的。

果然,典史拿了皇甫骆的孝敬,觉得有点儿不称手,皇甫骆只得道:“办了以后,必有重谢!”

典史一听这话,就给办了。

皇甫骆是大着胆子说这话,他也不知道那布店里还剩些什么,要是啥都没有,只好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
给典史钱的时候,皇甫骆想到那个死在自个儿手里的胖子典史,不免自我安慰,全当是胖子典史的烧香钱。

皇甫骆办完布店的事,心里很高兴,不到半天的功夫,事情办得出奇的顺利,乐羊洪呆在邑衙的事搞清楚了,邑衙里大概有多少侍卫也有了数,要是布店那儿有好处,那就完美了,还能有钱还公良嘉措。

皇甫骆怕时间长了露馅,想尽快离开邑衙,但是就这么一声不吭离开,安平台一定会起疑心。

权衡一下,皇甫骆还是到后堂这儿来谢过安平台。

安平台正在跟乐羊洪说话呢,见皇甫骆来了,没等皇甫骆表示感谢,很亲热地把他拉了过去,提议道:“大家相识是有缘,今儿咱一起吃个饭如何?”

皇甫骆也不知道安平台干什么的,人家帮了忙还请自个儿吃饭,这个脸有点大,安平台把自个儿认作什么人了?

这会儿的功夫,皇甫骆看不真切。

皇甫骆担心,这时间一长,难免会被乐羊洪识破自个儿的真面目,这可要命。

于是皇甫骆推却道:“谢谢大哥和邑长大人,小弟有些担心家里面的情况,是不是等俺…我回去以后再说,下次由小弟做东,请二位。”

皇甫骆把“俺”字憋了回去,又开了空头许诺。

安平台越看皇甫骆越舍不得他走,鼓捣说:“择日不如撞日,今儿就是好日子,石兄弟也是外面刚回来,我做东请大家,正好替石兄弟接风洗尘。”

乐羊洪听了哪里肯依,看架势安平台对这位石兄弟极好,说是今儿认识的,一定是有些渊源的,连忙道:“安平兄弟,这是哪儿的话,我是这里的地主,当然是由我来请的好,都别说了,今儿我做东,喜华林酒楼,就这么定了。”

皇甫骆看着人家一个比一个热情,昨儿自个儿还是个奴儿呢,今儿竟成了邑长和这位兄台的座上客,这变化实在太大,有点儿转不过弯来,有心不去,可实在盛情难却。该死就死吧,死前也得做个饱死鬼,皇甫骆为了吃顿好饭,决定把命搭上。

喜华林酒楼是新弄的酒楼,大概乐洋洪常在这儿吃饭,这里的人都对乐羊洪很热络,并没有那种毕恭毕敬的害怕。乐羊洪找个雅间,请安平台和皇甫骆坐下。

赫库邑这地方虽然土地不肥沃,但是紧靠林子,飞禽走兽不少,皇甫骆也偶尔尝过一些,但是像今儿这么丰富的,做法这么奇特的,从未见过,更不用说品尝了。皇甫骆从未上过这等台面,腿肚子有点儿打颤。

皇甫骆觉得,就几个月的工夫,乐羊洪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当初在义军队伍里面,乐羊洪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,和大伙一起吃喝,粗茶淡饭,今儿怎么这么讲究起来?

皇甫骆心想,自个儿不是琢磨要当邦主吗?要是被这点邑长的场面吓趴了,没出息!于是打足精神,扮起大爷的款来。榜样是现成的,跟乐羊洪有样学样。

安平台在旁边一直注意着皇甫骆,心中暗忖,刚见到这位兄弟的时候,这位兄弟显然有些拘束,就这会儿功夫,见到美味佳肴,两眼放光,他就露出了本色,看起来是个公子哥儿。

安平台怎会料到,皇甫骆有一肚子的大心思,这会儿是壮着贼胆上席面。

但凡朋友,没有三杯下肚,话匣子就打不开,要不是朋友,十杯下肚,也没话。

皇甫骆会喝酒吗?滴酒不沾。在家的时候没酒喝,当了奴儿把喝酒的资格也取消了。

可就这么三个人,要是有一个人不喝酒,这酒还喝个什么劲!

皇甫骆搭着命来吃饭,还得拼了命喝酒,一杯下去,脸就红了。

安平台和乐羊洪一看,这人老实,不会喝酒,也喝,是个爷们,却不知皇甫骆已然瞧出了他们俩的那点心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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