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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读心宝塔】第三十一章 相逢不相识


【2020-11-01】 狗吐文学】


就在公良嘉措错愕之时,北宫冒的刀已经砍了过来,眼看着公良嘉措要命丧当场,谁知这刀只砍到一半就砍不下去了。

原来皇甫骆在示警公良嘉措的同时,已经出手,用朴刀撩了北宫冒的马腿。

那马吃疼,一个趔趄,北宫冒的刀失了准头,只得放过公良嘉措,去勒缰绳。

皇甫骆一击得手,赶紧躲开,刚才北宫冒杀出邑城的狠劲让皇甫骆十分害怕。

北宫冒没想到自个儿的图谋被小小的马倌奴儿识破,气急败坏要来劈死皇甫骆。

幸好,后面护着巫马未心的公良造及时反应过来,飞身过来,不由分说便和北宫冒斗了起来。

那些义军兵卒突然遇到这样的变故,一时间都晕头转向,不知道帮谁好,傻在了那儿。

公良嘉措没想到在这危急关头,还会有此背叛,想起一个个当日弟兄反目成仇到如此地步,不由万念俱灰。

就在此时,前面敌军火把齐燃,一员敌将缓缓出阵,高声喝道:“本将在此等候多时了,尔等还不快快下马投降!”

这声音十分清亮,巫马未心听着耳熟,心道,他来干什么?难道是他要夺黑库邑?

公良嘉措见公良造和北宫冒斗在一起,不落下风,心中安慰,再看前面敌阵肃然而立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兵将,心里不由惨淡,今夜恐怕躲不过这坎了。

公良嘉措对巫马未心歉意道:“妹妹保重,我先去杀它一阵。”

公良嘉措想去斗那敌将一阵,趁着对方不注意,巫马未心或许有机会逃命,不过公良嘉措明白,此去凶多吉少。

巫马未心看出公良嘉措决意要去拼命,连忙阻止道:“姐姐不可!”

但是已经无法阻止,公良嘉措抖擞精神,横跨长枪,杀了过去,她要在这月夜疆场和对方比个高低。

巫马未心十分焦急,虽然和公良嘉措交往的时日不长,但这些天来总是情同姐妹。

情急之下,巫马未心瞧见躲闪一旁的皇甫骆,于是跳下马来,吩咐他道:“你过去帮她!”

巫马未心是急病乱投医,明知皇甫骆武功稀松平常,上去就是送死,只是一来觉得其他人都不可靠,二来觉得皇甫骆也许可以用他的能耐扭转乾坤,所以来指望皇甫骆。

皇甫骆咧咧嘴,心里直打退堂鼓,公良大小姐的阵仗,自个儿过去就是挺尸。

又寻思着,未心主子没了公良姐弟的保护,要是某个兵士起了歹心,她就糟了。

见未心主子不在乎生死,关心公良大小姐,皇甫骆倒是壮了许多胆。

皇甫骆其实很担心公良大小姐的状况,不管帮得上帮不上忙,到这份上皇甫骆觉得都应该站出来,于是拿着那柄捡来的朴刀冲了上去。

皇甫骆没要巫马未心的灵胡马,觉得那灵胡马这秉性,有和没有差别不大,说不定还坏事。

公良嘉措坡直马飞快,已经和敌将的马儿走了几个来回。

虽然没骑马,但是皇甫骆腿力很好,很快跑到了战场中央。

敌阵那边看皇甫骆跑进战场,都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
一个徒步的,跑进战马场,不是自寻死路吗?

事实也是如此,皇甫骆到了跟前也不敢靠近,否则公良嘉措的坡直马一个蹄子就能踢他个非死即伤。

敌阵那边见皇甫骆停了下来,站在那儿观战,倒也没太在乎,没有派人来劫杀他,也许是敌将事先有吩咐,不让他人干预。

在这月夜星光之下,火把照耀之间,公良嘉措和那员敌将斗得难解难分。

公良嘉措瞟见皇甫骆上来,没功夫搭理他,闷声道:“回去。”尔自斗那敌将。

皇甫骆听得分明,不由自主又退开几步。

那大将也看见皇甫骆了,脸上露出些许微笑,似乎并不在乎皇甫骆这么个人。

敌将手上是一杆硕大的亮银枪,舞弄得上下翻飞,显然枪法十分娴熟,和公良嘉措对阵游刃有余。

皇甫骆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傻不愣登地在边上观二人交战。

只因皇甫骆就在跟前,很快看出不太对劲。

这公良嘉措和敌将二人的招式好似配对好的一般,你知道我的出招,我也知道你的出招,险要之时,总是可以避免对方的杀招,莫非这二人认得?

皇甫骆顿时生了疑窦。

再看公良大小姐使出的全是要人性命的招式,不像要让着对方的意思,反倒是对方敌将,斗起来处处退让,点到为止,不曾使劲。

一时间皇甫骆有点糊涂了,难道对方是想等公良大小姐气衰之后生擒活捉?

公良嘉措毕竟先前已经用尽了力气,渐渐只有招架的份了,可敌将还是不下手,就在这当儿,皇甫骆借着月光看到了敌将的神情,大为差异,心道,这敌将分明是把公良嘉措当自家姐妹了,当然下不去手。

照这么个意思,还去跟敌将拼什么命!皇甫骆一时间没了主意。

又战了几个回合,敌将一把将公良嘉措的红绫枪挑于马下,微笑道:“你还是投降的好。”

公良嘉措摇一摇头道:“我公良家没有投降之人!”说罢就拔出腰刀,要抹脖自尽。

敌将大惊失色,急忙道:“妹妹,不可,你当真不认得哥哥我了?”

公良嘉措一个惊诧,抹脖子的刀顿了一下,疑惑道:“你是谁?”

敌将生怕公良嘉措再抹脖子,赶紧道:“我是你圩哥啊,难道你真的忘了?”

公良嘉措更糊涂了,哪有这事?自个儿的两个兄长在石塔村等着呢,哪里又冒出来一个什么圩哥?

敌将当然正是贺兰圩。

早先有人来报,说石塔村有个公良嘉措和失踪的贺兰无缺长得很像,不过贺兰老爷派人去查,发现只是人的模样像而已,说话神情半点不像,而且人家说起自家事头头是道,与贺兰府全不相干,贺兰老爷于是只好作罢。

今儿贺兰圩并不是来找公良嘉措的,只是想在这儿接走未心公主。公良嘉措女扮男装过来干仗,刚开始贺兰圩也没觉察,既然有人来挑战,打便是。

这一动手,贺兰圩发现不对劲,这枪法不是自个儿教的吗?

再细瞧,隐约就是妹妹贺兰无缺的模样,慢慢就想起来北宫冒说过南坡的二头领是女扮男装这档子事,所以贺兰圩设法和公良嘉措多斗了一会儿,越斗越发觉,这人要不是自家妹子那就活见鬼了。

公良嘉措见贺兰圩不像是在骗人,蓦然想起先前高车普的话,心念一动道:“你是贺兰家什么人?”

“我是你哥贺兰圩,你还没认出?”贺兰圩热切地望着贺兰无缺,也许是过于激动,眼睛里有些湿润。

可惜他等来了失望的回答。

“我不是贺兰无缺,你认错人了。”公良嘉措为了消除贺兰圩的误认,说得很认真。

贺兰圩听了有些默然,但看着公良嘉措的模样,想着刚才对打的枪法,决计相信眼前的人必定是无缺妹妹,因而眼睛里又露出兴奋和希望。

这时候,皇甫骆跑过来,把地上的红绫枪捡起来,给了公良嘉措。

看来是皇甫骆长了心了,公良嘉措拿着枪,自然就不会想着再自刎了。

公良嘉措把红绫枪抄在手中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刚才败了,架是不能再大了。

贺兰圩见北宫冒尔自和公良造战在一块,就高声喝道:“冒兄弟,都是自己人,别再打了。”

北宫冒不明所以,姑且跳出圈外。

公良造见大姐和贺兰圩在那里消停了,似乎有什么事,不知道怎么回事,听到贺兰圩的话,将信将疑地停下手来。

巫马未心见状就骑着她的灵胡马,晃荡晃荡来到公良嘉措身边,看见贺兰圩便道:“右将军一向可好?”

贺兰圩听到巫马未心的声音,马上明白来人是谁,慌忙道:“在下参见公主。”

巫马未心淡淡道:“我不是公主,右将军不必多礼。”

贺兰圩却正正经经道:“在下不敢。”

“你怎么认出我来?”巫马未心有点疑惑,不过又马上反应过来,自言自语道,“哦,对了,北宫冒是你的人。”

“冒犯公主,在下失礼了。”贺兰圩恭敬有加。

巫马未心道:“右将军多礼,那年将军回府探亲,匆匆一别,一晃好几年过去了。”

“公主洪福。”贺兰圩语气里依旧恭敬,只是皇甫骆在一旁隐约看到他内心深处的一股凌厉杀气,不寒而栗。

公良嘉措一看,巫马未心和这个贺兰圩挺熟,这还打什么架,就想起,怪不得刚才未心要喊住自个儿呢,莫非她知道来人是谁,心头无比郁闷。

也许巫马未心丝毫感觉不到贺兰圩的内心深处,依旧心平气和问贺兰圩道:“攻城的人也是你的?”

贺兰圩摇头道:“不是,赫连邦主的人。”

巫马未心’哦’了一声,似乎明白原委,又问:“谁领头?”

贺兰圩静静道:“赫连满和安平台。”

又有安平台,皇甫骆有些好奇,这个安平台怎么老是纠缠未心主子。

巫马未心并不在乎这些了,既然贺兰圩在此等候,必定有预谋,只问道:“你想带我去哪儿?”

贺兰圩没想到巫马未心开门见山,只好实话实说:“在下不敢,东乡邦主听说公主有难,特派在下前来相助。”

巫马未心有难,非得要他东乡邦主来凑热闹?恐怕不怀好意,巫马未心道:“这儿是尤陀的地界,东乡邦主派人前来,就不怕赫连邦主吗?”

“这个......”贺兰圩一时语塞,好在反应快,马上答道,“在下只是听命于东乡邦主,其它的事在下不知。”

巫马未心点头,说的也是,贺兰圩虽然是右将军,大事还是东乡邦主定,就不该问这问题。

巫马未心看公良嘉措还有点傻呆,不明所以,问道:“右将军和我公良姐姐认得?”

听巫马未心这么一说,贺兰圩和公良嘉措对望了一眼,十分尴尬,不知从何说起,尤其是贺兰圩,见到自家妹妹竟然和未心公主混在一起,简直匪夷所思。

当年无缺是要找未心公主晦气的,看现在这样子,这二人关系竟然厮混得不错。

贺兰圩有点恍惚,难道自个儿真认错人了,可是公良嘉措这身形、这神情、这枪法都是真真切切的,没有半点虚假。

公良嘉措直接道:“我不认得他。”

贺兰圩见公良嘉措不认他,也不能强求,苦笑了一下。

巫马未心猜想其中有事,也不再深究,只问贺兰圩:“贺兰老爷在城里,右将军不去救他么?”

贺兰圩坦然道:“既是赫连邦主的人攻进了邑城,想必不会为难家父。”

似乎贺兰圩很了解赫连邦主的为人。

看样子,贺兰圩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,巫马未心没有其它选择,只能跟贺兰圩走了。

巫马未心问对公良嘉措:“既然东乡邦主有请,我只好去一趟,不知姐姐作何打算。”

公良嘉措见贺兰圩对巫马未心恭恭敬敬的,没有什么恶意,巫马未心又说要去白固邦,也无法阻止,略略迟疑了一下道:“我回石塔村。”

贺兰圩听公良嘉措这么说,很不安道:“去石塔村?怕是你回不去了。”

公良嘉措不解。

贺兰圩缓缓道:“石塔村已经被赫连的人踏平了。”

公良嘉措大惊失色,慌忙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贺兰圩看着公良嘉措惊慌失措的样子,有点不忍,不过还是说道:“我们一直跟在赫连人马的后面,有探子亲眼看见赫连的人攻打了石塔村,也不知道是何道理。”

公良嘉措听了,脸色惨白,虽然她没去赫连府的兵营,但是公良造去过,公良造回来说了以后,大家知道厉害。

巫马未心道:“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,因为乐羊洪是赫连的人,自然知道公良家和二头领的关系。”

“公主说的是。”贺兰圩点头道。

巫马未心和贺兰圩再说什么,公良嘉措已经心不在焉,一听石塔村被贺兰府人马攻打,心急如焚,十分担心二位兄长的安危生,于是忙不迭道:“我这就去石塔,就此别过。”一抱拳要走。

可惜贺兰圩的一句话让她如雷轰顶:“你去了又有何用?那儿已经一个人影也没有了。”

公良嘉措胸口堵得厉害,勉强招呼那边掠阵的公良造,非要回石塔村不可。

贺兰圩看公良嘉措这么死心眼,就想起贺兰无缺当日的情形,心中有愧,叹了口气道:“我陪你去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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