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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读心宝塔】第八十五章 屋子无门


【2020-08-05】 狗吐文学】


【读心宝塔】第八十五章 屋子无门

“几时动身?“公良嘉措这些天忙着打理酒楼,好久没有干仗了,跃跃欲试。

 石头儿要杀一个人,必定有杀他的道理,公良嘉措如今这么想。

 前儿石骆儿杀守津史的时候,公良嘉措当时觉得石骆儿鲁莽了,酒后误事,但是当听到守津史家中居然有这么多钱粮,公良嘉措由衷赞许石骆儿杀得好。

 今儿既然石骆儿明说要杀人,这人必定罪该万死。早一刻动身,早一刻为民除害,也显出义军的本色来,当然最好把钱粮也能弄些来。

 石骆儿却道:“不急,先睡上一觉,后半夜出去。“

 公良嘉措心神领会,愈发觉得石骆儿像个贼头儿了。

 …………

 喽啰们在大堂里忙着,他们见石头儿和二头领吃点东西便一直在房间里猫着,也不出来,都嘀咕这对贼夫妻青天白日的不干正事,有的则暗喜,二头领今晚大概没功夫骂人了,最好石头儿能天天折腾二头领,可以让兄弟们喘口气。

 虽说众喽啰在这酒楼能吃好喝好,却远不如在南坡那么自在,尤其公良嘉措管束得十分严厉。

 有几位呆在酒楼觉得乏味,想去找高车普厮混,公良嘉措骂他们道:“去了就别回酒楼。“

 想去的几位一想,高车普那儿自由是自由,但是那家伙习惯了朝不保夕的日子。大伙在酒楼这儿,怎么的也是衣食无忧,所以又舍不得离开。

 但是经营酒楼也是辛苦活,除了能说会道,还要早起晚睡,搬东弄西,这许多日子过去,慢慢地倒把众喽啰磨练出许多经世为人之道。

 也有不少人想着,就这么过下去也真不差,尤其是白固邦和尤陀邦干仗,死了人,留下许多寡妇,有些人甚至想在这里成家立业。

 既然石头儿和二头领可以出双入对,上行下效,大伙自然也可以有样学样。

 不过,这些人忘了,头领们都是贼心不死之人,不弄出点动静来,真是埋没了“南坡端木“的英名。

 等到夜深人静,酒楼内外全无了动静,石骆儿和公良嘉措养足了精神,起身穿好夜行衣,悄悄出了酒楼。

 以前都是公良嘉措要干什么事,石骆儿老实跟着。这回是石骆儿要去杀人,公良嘉措跟着,石骆儿因为今天心绪翻滚,没感觉与往日的不同,公良嘉措却不一样,感到有种莫名的兴奋,想不到石骆儿今天一惊一乍的,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。

 走着走着,公良嘉措觉得这儿怎么这么熟悉,悄声提醒石骆儿:“石头儿,莫不是咱要杀进东乡府,救未心出来?“

 石骆儿停下身来问:“这地方你来过?“

 公良嘉措不好意思点了点头,石骆儿明白了,这婆娘为了踩点,估计来过好几回了。

 石骆儿轻轻指了一下前面,说道:“东乡府东面那个。“

 公良嘉措失声惊道:“东乡门?“

 “你不敢?“石骆儿差点用手去掩她的嘴巴。

 “有啥不敢。“公良嘉措一摆手拍落石骆儿掩过来的手,坚决道。

 东乡门是东乡雾的大公子,被当今可汗封为骨都候,在德高望重的独孤左将军手下当差,大家都说独孤左将军年事已高,用不了多久,东乡门便会替代老将军。

 今夜假如把东乡门杀了,恐怕要把整个黑松城闹个天翻地覆,说不定更是血雨腥风。

 公良嘉措不安之中更是对相公佩服得不行,自个儿没有看走眼,相公是个人物。

 公良嘉措道:“要不要去知会老七他们?“

 公良嘉措的意思是,这么大的事,是不是应该有个接应。

 石骆儿铁青着脸道:“没他们怎的,你要是怕了,去叫他们就是,俺一个人进去。“

 这是什么话!公良嘉措何时怕过人,不再说话,就跟他走,看他有啥能耐杀得了东乡门。

 到了侯府东面的墙根,二人隐身在一阴暗处,石骆儿掏出一根东西,公良嘉措一咧嘴,真想踢翻这家伙,心里暗骂:还真以为你有啥能耐呢,上个房还要我用捆奴索帮你,刚才你胡咧咧啥大话!

 石骆儿知道公良嘉措腹谤他,也不在乎,脸皮铁板那么厚。

 翻进侯府,二人发觉这里比右将军府大上好几倍,也堂皇多了。回廊雕栋,曲曲折折;奇石怪树,月色辉映。不像个武将附院,更像是富家院落,除了刚才经过时看到的门庭,这府内缺少右将军府的那般整治威严。

 幸好这是晚上,要是白天,说不定石骆儿会被这富贵迷离。

 石骆儿在那儿迟疑不定,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,公良嘉措按耐不住,伸手指一下,意思是那边看似正房,要杀东乡门,朝那儿去就是。

 石骆儿摇头,低声道:“找地窖。“

 地窖?公良嘉措不解,难不成到这儿不是来杀东乡门,而是来地窖偷菜不成。

 公良嘉措好歹在酒楼打理了好些天,知道厨房所在方位,只要找到厨房,菜窖子也就不远了。

 公良嘉措刚要拉着石骆儿朝偏房那儿去,石骆儿扯了扯公良嘉措的手,然后指了指。

 公良嘉措朝他指的地方看去,正是西边东乡府内的青石塔。

 那青石塔在夜色之中,巍然耸立,透着一股寒气。

 公良嘉措不明所以。

 石骆儿附耳道:“地窖就在石塔附近。“

 公良嘉措朝那一片看过去,都是主子住的屋子,那地方怎么会有菜窖子?

 不过看到青石塔,公良嘉措心念一动,听说东乡邦主整天在青石塔内参悟,莫非石头儿今夜的目标不是东乡门,而是东乡邦主?想想都激动人心。

 不过石骆儿解释道:“那地窖应就在石塔不远处,挖了地窖的土成了石塔的夯土。“

 “是么?你以前来过?“公良嘉措似信非信,石头儿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。

 石骆儿摇头道:“没来过,瞎猜的。“

 公良嘉措满腹疑虑,不过也没功夫跟他矫情,跳上一个假山观看一番,又翻落下来,道:“跟我走,我知道在哪儿了。“

 毕竟公良嘉措见多识广,一眼看到那边有几处是翻新的屋子,这东乡府石塔既然新建不久,那么二者之间必有关系。只是石塔这么大的土方,挖的恐怕就不是什么菜窖子,而是地牢之类的东西,而且小不了,东乡门会在那地方吗?

 已经是后半夜了,二人白天睡到晚上,睡足了,这会儿精神头十足,直奔那些屋子而去。

 大约是守卫偷懒,睡觉去了,二人一路过来,没有遇到半个人影,出奇的顺利。当然公良嘉措十分谨慎,深怕有什么高手窥视,所以不时警惕四周。

 到了跟前,面前是一个不小的院子,院门禁闭,公良嘉措一抖捆奴索,拉着石骆儿就上了院墙。

 在院墙上看这院子的格调和刚才一路过来的完全不同。

 院子里有些空旷,南北二排屋子相对,西面面是高墙,高墙过去应该便是东乡府了。院子中间是一个大圆盘,圆盘上面是一个硕大的石柱,十分庄严。

 石骆儿看这柱子看得有些熟悉,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哪儿见过。

 公良嘉措见院子里空无一人,正要跳进去,石骆儿多个心眼,阻止了公良嘉措。

 公良嘉措也警觉,仔细瞧去,这院子果然有些怪异。

 “这里的屋子怎么没有门?“公良嘉措稍加注意马上发现了这突兀的景象。明明是端端正正的屋子,居然连个入口都没有,这是什么道理?

 陡然间,二人不约而同张了张嘴,蹦出没有任何声音的两个字:“地窖!“

 既然屋子没有入口,那么这圆盘定然存在蹊跷,或许就是地窖入口所在。

 二人跳下院墙,轻手轻脚走近圆盘,仔细端详,没有看出这其中任何异状,近看这圆盘还是个死疙瘩,就是一块大石头开凿而成。

 公良嘉措微蹙眉头道:“这儿真是古怪倒像是法场。“

 法场?石骆儿这才想起,这地方果然很像黑库邑城里面的法场。那回百里盛为了整顿军纪,在法场砍了几颗脑袋,杀鸡儆猴。石骆儿跟着巫马未心去看热闹,知道法场什么模样。

 法场能住什么人呢?屋子有没有门也就无所谓了,省得孤魂野鬼在屋子里游荡。

 石骆儿很是沮丧,地窖明明应该是这里,却连门也没有摸到。

 二人兜了好几圈,也没有发现入口,无可奈何,只得往回走。

 走回到院门的时候,公良嘉措下意识地去开门,忽然心念一动,说道:“这院门是这边闩上的。“

 石骆儿也是十分诧异,门是从里面闩上的,那么这院子里必定有人,可是这儿半个人影也没有见着,想到这儿不由得不寒而栗。

 月色虽淡,却也能照出二人的影来,这空荡荡的院子似乎有无数眼睛盯着二人,把二人的行踪暴露无遗,又似乎这院子是个墓室,里面只有无主的幽魂,下了自来石,要把二人困死在里面。

 公良嘉措不信邪,偏要拨开门栓,看看究竟有何玄机。

 就在公良嘉措拨开这一霎那,石骆儿急道:“别开。“

 可惜为时已晚,公良嘉措已经触动了门栓,顿时一脚踩空,跌入深渊,石骆儿去够她,哪里来得及,也被带入其中。

 待地面合上之时,院子里寂静依旧,只剩下刚从愁云中露出脸来的冷月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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