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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读心宝塔】第三十八章 脱离苦海


【2020-11-02】 狗吐文学】


公良嘉措回到客栈,一刻也不想耽搁,要立刻去阿秋城,向二哥问个明白。

巫马未心听公良嘉措讲了公良胥的事儿,也很诧异。

虽然巫马未心在石塔村呆的时间不长,但是觉得公良胥平时很讲道义,对人很开明,不温不火的,公良家的三兄弟里就数公良胥人缘好。

难道他这一切表象都是装的,对我的忠心也是假的?巫马未心感到不寒而栗。

当初巫马未心离开贺兰府,隐身石塔村都是公良胥谋划的,做得很隐秘,巫马未心身边只有尕奴儿一人知晓。

一天,尕奴儿拿来一封密信,说是街上遇到的一个人给的,要巫马未心亲自打开。

巫马未心打开一看,信没有抬头,不知道送给谁的,内容全是一些生活起居描述。没有指明是写巫马未心的,但是这些生活细节无疑指向了巫马未心,例如某月某日,巫马未心夜深不睡,焚香览月的事也录在上面。

巫马未心对里面的叙述十分震惊,真可怕,仿佛贺兰府时时刻刻有一双眼睛盯着自个儿。

贺兰府的人都不是巫马未心的家人,巫马未心无法读懂这些人的心,无法知道谁在后面作祟。

也许是贺兰老爷,然而字写得清秀俊雅,不是贺兰老爷的风格。

尕奴儿知道信的内容后,十分气愤,“怪不得送信的人说,公主在府里的日子不好过。”

“信是密封的,他怎么知道。”巫马未心翻了翻封蜡,马上明白了,信是重新密封的,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
尕奴儿说:“那人住在一家客栈,公主要是想见他,不要去客栈找他,只需到山神庙烧支香就可以,他自会来拜访公主。”

山神庙不过邑城街道边的一间小屋,放着一尊泥塑,没有主持,只是到了黑森林的砍树季,才有人拜几下。

巫马未心觉得对方故弄玄虚,有心不去,不过想到贺兰府的做法着实让人恶心,姑且去一趟,弄个明白。

去山神庙是个信号,表示巫马未心同意和对方见面。

第二天,尕奴儿收到了回音,约定了见面的地方,是一家布店。

皇甫骆正是在这家布店对面遭了殃,被尕奴儿泼了一盆冰凉水,差点送命,他没看到公良胥早已隐身在布店里,而公良胥看到了泼水这一幕。

也许皇甫骆是一个不起眼的奴儿,公良胥虽然知道他这号,却没把他放在心上,他的主要心思是说服巫马未心,所以没有阻止尕奴儿泼冷水。

巫马未心在布店里从公良胥那里得到了更多的消息。义军要进攻邑城,是个机会,自个儿可以趁乱离开贺兰府,销声匿迹。

离开贺兰府,怎么隐藏身份,靠什么活下去,公良胥给出了答案。

这个还不足以打动巫马未心,真正让巫马未心动心的是一幅画。

这张画上面是巫马未心母妃的肖像。

巫马未心自小丧母,生活里没有母妃的身影,但是她知道母妃长什么样子,因为父王那儿有一张母妃的画像。

那张画在祸乱之中消失了,也许被人焚毁,也许被人偷走,总之失去了踪影。

公良胥手里这张画像不是老国主手里的那张,但是巫马未心认得,确实是母妃的肖像。

公良胥说,肖像上的人是公良家长久以来追随的主子。

公良胥说得十分虔诚,对巫马未心也是十分诚恳,又说家里的公良嘉措妹妹可以和巫马未心做伴。

巫马未心最后下了决心。

如今,公良胥忽然去投靠了赫连府,巫马未心惊讶之余,想起了巫马可汗。当初巫马可汗也是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,最后露出了本来面目,屠戮了家人,得到了江山。

巫马未心劝解公良嘉措:“世上贪图富贵,买主求荣的多了,姐姐还是不要气坏身子的好。”

“二哥不是这样的人。”公良嘉措内心深处并不完全相信传言。

公良嘉措从贺兰圩那儿回来后一直在琢磨,是不是二哥委身在赫连府也是为了寻找机会报仇,二哥是个心思慎密之人,说不定有这样的想法。

虽然贺兰圩的神情告诉她,公良胥似乎真的在赫连府认真当差,没有替大哥报仇的意思,但是公良嘉措没办法说服自己。

再说公良止和公良胥之间兄弟情深,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?想不通。

巫马未心见公良嘉措像个没有的苍蝇似的,在那儿胡思乱想,忍不住道:“姐姐看到过他的内心么?有时候人心是很可怕的。”

“我们兄妹姐弟曾同生共死。”公良嘉措说话掷地有声,“他也是我兄长,用得着琢磨他的心机吗?”

巫马未心不以为然:“我大哥当年也曾救过可汗兄长的性命。最后……”巫马未心想起以前的伤心事,没再继续往下说。

公良嘉措脱口而出:“你家是帝王之家,我家是小户人家。”

公良嘉措的意思分明是,你们帝王家的人毫无人性,杀兄弑父。

巫马未心被她这么讥讽,十分尴尬,却又无法反驳,很是失落,普通人家也知道帝王之家的肮脏勾当。

公良嘉措见巫马未心不高兴,觉得自个儿说错话了,有些悔意:“对不起,我不应该说你家的事。”

巫马未心摇摇头道:“姐姐说的一点也没错。”

巫马未心也曾见到四个王兄相亲相爱的场面,一朝祸起,竟就自相残杀,半点不留情面。又想起,当日也有几位姐姐,虽说平素没有多少感情,但总是自己的亲人,竟然也无一幸免。即便是当今可汗兄长,也因为读心宝塔的事儿,常常猜忌自个儿。如今自个儿孓身一人,尕奴儿去了吐浑觉那儿,杳无音讯。公良家的人阴差阳错,说是要保护自个儿,把自个儿当成什么圣主,刚开始还觉得挺有意思,终于脱离了可汗兄长的视线,可不曾想还是受到追杀。上次在狱中审那疑犯,说是王后派来的,恐怕可汗兄长也有默许的意思。

也许是同病相怜,巫马未心也想知道公良胥怎么回事,看看小户人家的人是不是也会没了心肝,所以不再劝解看公良嘉措。忽然巫马未心又想起一事,因此道:“如果姐姐真要去,妹妹给你一个人,也许他能帮到你。”

“谁?”公良嘉措心说,你自个儿单身一个人,好歹认得的那个赫连含兮正是仇家的,哪儿还有谁能帮我们。

“骆奴儿。”

“骆奴儿?”公良嘉措一愣,这个骆奴儿是有些小本事,可就他这笨手笨脚的身手,自个儿三下二下都能拿住他,他能帮什么忙,再说未心丫头和他有点儿暧昧,舍得放他走吗?

巫马未心见公良嘉措不屑的神情,暗自叹息,也难怪,这个该死的奴儿手脚功夫真是差劲得很,和公良姐弟不在一个档次上,被人嫌弃很正常。

巫马未心又不能把皇甫骆的本领告诉公良嘉措,只好故弄玄虚道:“姐姐如果相信我的话,让他跟你去,他一定会有法子知道你二哥的事。”

“他行吗?”公良嘉措见巫马未心说得一本正经,也只有一二分相信。

“行不行的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巫马未心眨巴着眼睛,好像很信任皇甫骆似的。

公良嘉措“哦”了一声,将信将疑。

“实在不济,他给你牵马,喂马总是有用的。”巫马未心担心皇甫骆不争气,话没有说满。

公良嘉措笑了笑,“那倒是,梁丘家老马倌的本事他学到了。”

巫马未心见公良嘉措不反对,又留了一个心眼:“不过妹妹有一个请求。”

“什么请求?”。

“不要把骆奴儿的事告诉任何人,包括你小弟。”巫马未心很认真地嘱咐。

公良嘉措心想,未心丫头玩什么花样呢,很是不解:“这是为何?”

“姐姐莫问。如果姐姐想报得大仇,就请姐姐相信妹妹一回。”巫马未心没法跟公良嘉措多作解释。

公良嘉措心想自家三位兄弟平时对未心丫头唯唯诺诺的,把她当个宝似的,自个儿可从来没把她太当回事,出卖了她好几回,今儿她说得这么神神秘秘的,难不成她真有什么识人的本领?这骆奴儿真有什么过人之处?好歹这骆奴儿是养马的,即使没啥用处,带着喂马也不错,看未心丫头讲的这么正式,就爽快道:“好!我答应你就是。”

巫马未心又刻意道:“另外,请姐姐务必把他带回来。”

公良嘉措一听,差点儿一乐,心想谁还跟你抢一个奴儿啊,便信誓旦旦道:“这个自然,妹妹放心。只要他能帮到我,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把他给你带回来。”

巫马未心知道她说的不是自己想的,也不分辨。

贺兰圩听闻公良姐弟这就要去阿秋城,心乱如麻,有点后悔告诉他俩这事,可事情总有一天会传到他俩耳中,自己说出来只是想尽量得到她的一些信任,而这些信任的博取又是那么残忍。

贺兰圩要派几个人给公良姐弟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,公良嘉措死活不要。上次北宫冒的账还没有好好算呢,再不敢要这位贺兰哥哥的人。贺兰圩无奈,只得给他们备足了钱粮。

皇甫骆听说自个儿要跟公良嘉措去阿秋城,不知道去干什么,又听得巫马未心不去,顿时满心的欢喜,心想终于要脱离苦海了。

巫马未心见皇甫骆喜形于色,有点后悔自己的慷慨,更气愤这奴儿全忘了救命之恩,忘恩无义,就想等他回来,得赶紧砍了他的头才好,不想再见到他那奴才嘴脸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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