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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读心宝塔】第六十八章 夜叉之惑


【2020-11-06】 狗吐文学】


公良嘉措说服石骆儿前去黑松城。

 二人出发前的晚上,下人们都被遣送回南坡自个儿家,端木家只剩下公良嘉措和石骆儿。

 石骆儿因为要离开端木家,有些不舍,因此来到大院之内,独自留恋生活过一段日子的窝。

 大约是下人们可以回自个儿家了,今儿特别卖力,把院子打扫得十分干净整洁。

 朦胧的月色之下,大院寂静异常,如若是初来乍到,必定有些惊悚,不过石骆儿已经在此生活有些时日,并无此等担心。

 石骆儿站在院子里思绪万千,阿秋城已经去过两次,那儿的大心思飘飘渺渺,很是看不清楚,倒是遇见赫连姐妹乱了心志。

 本想这儿被奉为贼头儿,也许可以闹出点动静,可惜这儿人才凋零,不见起色,三个头领没一个真心佩服自个儿的,自个儿其实就是个傀儡而已。

 想到这儿,石骆儿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 不料,院子里竟然也回应了一声叹息,石骆儿大惧,颤声道:“谁在那儿?”

 一个影儿靠在前屋通道口子那儿,轻声道:“是我!”

 石骆儿回头一看,影儿从通道口子冒出来,正是公良嘉措。

 石骆儿疑惑道:“不对啊,刚才这叹气声不是你那儿发出的。”

“是吗?你听见别人叹气了?”公良嘉措警觉起来,一跃跳上墙头,四下查看,并无发现有其他不速之客,四野并无动静。

“别自个儿吓自个儿了!”公良嘉措跳下墙头。

“也许是俺的回声。”石骆儿嘀咕道。

“石头儿,你为什么叹气?”

石骆儿“嗨”了一声道:“你看这地方多好,明儿要去黑松城,所以叹气。”

公良嘉措不动声色道:“这地方好吗?看见院子中央的这个石台没有?头儿知道这上面有过什么?”

 “这石台上空空荡荡的,能有什么?前儿俺不是在上面练过功吗?站在上面发号施令挺好。”石骆儿说着准备跳上去再抖一下贼头儿的威风。

公良嘉措来了一句:“端木家死的人都曾码放在上面。”

 石骆儿的一条腿已经抬起,一听这话,另一条腿顿时一软,差点儿软倒在地,幸亏这些天经过公良嘉措的调教,双手动作快了许多,点在地上,没有摔倒。

 “有这事?”石骆儿拍拍手上的尘土掩饰内心的恐惧。

 “有没有的,我没亲眼看见,我家大哥跟我说过这事,南坡的很多人都见过,百里方肯定见过,头儿不信可以问他。”

 “二头领住这儿没…害…怕?”石骆儿心里已经十分恐慌了,没想到这里是凶宅,前儿来的时候,南坡的人一个字都没透露,都把自个儿蒙在鼓里,这帮人太坏了。

 公良嘉措站在在淡淡的月光之下,脸色有些苍白,若有所思地看着石台。

 石骆儿看着公良嘉措,仿佛见到了在贺兰府闺房绣榻上昏梦里的那个人,一阵激动,一阵害怕。

 公良嘉措缓缓道:“怕它作甚!咱又不是没杀过人!”

 石骆儿也杀过人了,即便是见到死人,原本不用如此恐慌。然而今晚夜深人静,端木家四周别无人家,孤零零的一个院子,这氛围着实瘆人。

石骆儿不能在这事上露怯:“哪是,怕它个死疙瘩作什么。”

 公良嘉措的目光从石台移开,看石骆儿神色不安,也不戳破他的面子:“石头儿,明儿咱去黑松城,最好易容一下。”

 一听要易容,石骆儿暂时从恐慌中回过神来,说道:“易什么容,你那贺兰兄长不是在那儿当大将军吗?有他在,还怕人家找我们麻烦吗?”

 公良嘉措苦笑一下道:“头儿信他?”

 “信,别的不信,就信他真把你当成妹子了。”石骆儿记得贺兰圩对公良嘉措的那份兄妹真情,比起贺兰老爷的虚情假意,贺兰圩待公良嘉措真心不错。

 公良嘉措听石骆儿如是说,点头道:“头儿这么说,咱倒是可以放心这个贺兰圩,谅他不敢对我们怎样。”不过公良嘉措又提醒道:“不过,如今头儿也是咱南坡响当当的人了,不能让人知道你的真面目,否则会找来许多麻烦。”

 石骆儿一想也对,自个儿现在是贼头子了,甭管外面的名声大不大,也会有不少人想害自个儿的性命,拿着自个儿的脑袋去阿秋城邀功请赏。即便到了黑松城,说不定也有许多贪图富贵之人,要取自个儿的脑袋。

另外,最好让以前那个皇甫骆消失,免得给洼子村带去灾祸。

石骆儿觉得公良嘉措想得周全。

 公良嘉措拿来易容用品,到石骆儿的房间给石骆儿变脸。

 等公良嘉措又要在石骆儿脸上挤捏画弄的时候,坐在凳子上的石骆儿有些忸怩,和公良嘉措商量道:“要给俺易容,别的不说,只有一个要求,千万别把俺画成上次那样的。”

公良嘉措一愣,奇怪道:“上次那样不好?”

“好是好,好到被人认错了,当了一回人家兄长。”石骆儿苦着脸,“这回再要画一样的,被人认出,俺就死翘翘了。”

话是这么讲,石骆儿心里却在想,别再被那个安平台遇见了,当人家兄长其实不好玩,骗吃骗喝虽然不错,但是要付出感情,弄不过来。

“还有这事,头儿怎么没说起过。”公良嘉措很惊讶。

石骆儿揶揄道:“你们也没问这些,就想着七头领的死活了。”

“是什么样的人把你当他兄长?这人的眼神够差的,自家兄长怎会认错?”公良嘉措很想知道对方是何等人物,这么粗心大意,会认错兄长,同时也得意自个儿的手段。

 “还能是什么人!就是未心主子说的那个安平台。”石骆儿索性就把当日情况详细讲述了一遍。

 公良嘉措有些惊疑:“世上相像之人果然不少。这个安平台是谋害我和未心公主的元凶,你怎么没有把他一块儿杀了?”

 石骆儿不好意思说自个儿也对安平台产生了些许兄弟情谊,只说怕动静闹得太大,自个儿跑不了。

 石骆儿能杀了乐羊洪已经大功一件,公良嘉措对石骆儿的托词没有怀疑。

 易容是个仔细活,公良嘉措又开始给石骆儿的丑脸画画弄弄,画着画着又有点儿画出了安平敦的模样,只好重来,画了好几回,也不满意,最后马马虎虎弄出个既不像安平敦,又不像石骆儿的脸来。

就在收工的时候,夜已更深。

石骆儿在与公良嘉措的耳鬓斯磨之间,实在是受不了公良嘉措的气息,一时糊涂,忍不住就搂住公良嘉措的狼腰,一半原因也是因为刚才在大院里吓的,怕公良嘉措走了后,自个儿独守空房,端木家的冤魂来找自个儿。

 石骆儿失态之余又有些后悔,深怕公良嘉措会像在贺兰府一般,打自个儿耳光,说不定真去拿刀砍自个儿,谁知公良嘉措并没有恼怒,反而柔声道:“石头儿,你要是真能娶了未心公主,嘉措随时都是头儿的人。”说罢显出说不尽的妩媚风流。

 石骆儿听了喜出望外,眼前之人犹如真是梦中的那个贺兰无缺,喃喃道:“姐姐提她做什么,姐姐哪儿不如未心主子,奴儿倒是更想娶了姐姐才好。”说罢死死抱住了如花艳开的公良嘉措的蛮腰,不肯松手,脸如红枣,别在公良嘉措的胸口,浑身滚烫。

 公良嘉措拨弄着石骆儿那颗死硬的脑袋,附身在他耳旁吐气若兰道:“假如今儿咱成就好事,嘉措想求头儿一件事,不知头儿能否答应?”

 “就是一千件事,俺也应你。”石骆儿这会儿被公良嘉措迷了心窍,胡话乱出。

 公良嘉措看着石骆儿一副猴急模样,幽幽道:“头儿还不曾问,嘉措要头儿办什么事?”

 大小姐能有什么事,只要不是宝塔之事,什么事都是小事,于是石骆儿信口道:“姐姐的事,不管什么事,俺都答应。”

 “要是你反悔了,那如何是好?”公良嘉措有些不信。

 石骆儿不假思索道:“姐姐说怎么办,就怎么办!”

 “真的?”

 “当然是真的。”石骆儿信誓旦旦。

 公良嘉措叹了一口气道:“这事须得头儿娶了未心公主,才能办成。”

这是啥话?这会儿要和这女人成好事,这女人却鼓动自个儿娶另外一个,这是为啥?她失心疯了不成。

管她失心疯不失心疯,石骆儿这会儿只想着眼前事,满口答应道:“只要姐姐遂了俺的心愿,姐姐说让俺娶她,那俺娶她就是。”石骆儿想不到天下还真有这么好的女人。

 公良嘉措有些担心道:“只怕头儿娶了公主,就忘了嘉措,哪里还能想起今日誓言!”

 石骆儿忙不迭地赌咒发誓:“如若他日俺忘了对姐姐的誓言,姐姐也拿块砖把俺拍死如何?”

 公良嘉措“扑哧”轻笑一声:“头儿用这招拍死了乐羊洪,嘉措不会你这招。嘉措倒想起另外一个法子,上次去赫连府那根捆在你腰间的绳子可还在?”

 “在呢。”石骆儿被她这么一说,不由想起赫连姐妹也是用这根绳子捆的,可惜让人家跑了,不然......

 公良嘉措看他有些迷茫,问道:“头儿在想什么?”又打趣他,“莫非是在想公主?前儿你还说不想呢,原来是假话。”

 要想,也得想赫连含兮和赫连阿衡,俺能想那个女罗刹?石骆儿心里这么想,嘴上却道:“这会儿就想着姐姐呢。”说得自个儿也觉得羞愧。

 公良嘉措再次提醒他:“要是头儿忘了今儿的誓言,还望头儿用着绳子报了嘉措的恩情。”公良嘉措说得轻声细语,无限柔情。

 石骆儿听得有些害怕,万一自个儿办不到,这是要让自个儿自行了断啊,可情势所迫,石骆儿只好说:“就依姐姐。”

 石骆儿说罢要给公良嘉措宽衣解带,就在这当儿,不免还是多问了一句:“姐姐到底想办什么事?”

 公良嘉措似乎正等着他问,柔声细语道:“嘉措只是想让头儿问问公主那座宝塔的事儿。”

 石骆儿一听如雷轰顶,心里一凛,身子一晃,往后一仰,差点儿倒过去,公良嘉措却趁着这机会,顺势把石骆儿搂进了胸口,乳香扑鼻。

 可惜石骆儿刚才的炭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终,不仅如此,倒结成了一坨冰块压在了心窝里,追悔莫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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