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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兆林【孟婆汤】


【2020-11-23】 狗吐文学】


【孟婆汤 】

作者 金兆林

序 

又是一年的乞巧节,大名府的每年的乞巧节都一样的热闹,街上的商家为了生意展开了花样百出的方法,有猜谜的,有卖装饰品尝试的,还有派伙计在门口吆喝的,等等不一而足。也只有到这一天,才是女孩们出来的时候,大部分时间都躲进绣楼绣花纺织。 

“红月,……莲花,”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叫唤。前面那个红衣服的女孩慢慢转回头看了下,在两步之远一个素色衣服的书生模样的人笑盈盈的看着她。 

“公子,你认识我吗?”虽然这样问,但莲花还是有点纳闷,这声叫唤仿佛那么熟悉,就好像在心里等待了好多年,,那红月又是谁呢?那么熟悉。 

“可能认识吧!请问小姐胸前是否有块像莲花的胎记?” 

“你怎么知道?”莲花感到很诧异,这个秘密除了父母谁都不知道啊,这也是她名字的由来。 

“怎么说呢?如果小姐不介意我们到前面的茶楼喝杯茶,我给小姐慢慢的讲述一段故事,如何?” 

“好啊!公子请!” 

“问莲根、有丝多少?莲心知为谁苦。……”那公子一边走一边吟道。 

“那是多年之前的事了,同样也是乞巧节。……” 

一 

七艮从小就是一个孤儿,十岁之前在大名府到处流浪,靠乞讨偷窃生活,虽然偶尔饿肚子,但毕竟活了下来。 

十岁那年,七艮无意中救了一个老头,老头救收七艮为徒,把自己的武功绝学传授给七艮。十四岁那年,师傅离开七艮后,七艮就在大名府的街上的“全氏铁匠店”做学徒,跟铁匠学打铁,不再四处乞讨。 

十九岁那年的乞巧节晚上,铁匠店的师傅和伙计们都上街去闲逛去了,只留下七艮在看店。反正店里无事,七艮就搬出一个小凳,做在门口看着街上。铁匠店也在闹市口,附近都是热闹的商铺,看着人来人往。到处是年轻的小伙子,但更多的是深居简出的深闺小姐大家闺秀,其中人群中不乏纨绔子弟东瞧西望。 

突然,前面的街口人群一片混乱。七艮连忙把凳子端回去,锁了铺子,去看热闹。 

“老大爷,这是怎么事?”七艮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大爷。 

“哎!小伙子,你不要问了,没天理啊!那个胖子,听说是父亲在外地做太守,仗着有几个臭钱,到处横行,刚才看见一个小姑娘长的漂亮,就跟那小姑娘搭话,那小姑娘不理他,他就叫几个手下去强抢人家小姑娘,都把人家绑进花轿了。”老大爷答道,用手指着一个满脸肥肉的家伙。 

“哪有这种事?”七艮怒道,“让我教训他。” 

“小伙子,人家是太守,我们惹不起啊!忍忍吧!”老大爷劝道。 

“怕什么,反正我是单身一个。”七艮说完就跳出去大叫,“停下,你们还有没有天理?” 

“哦,还有管闲事的,天理,老子就是天理。孩子们,给我教训这个多事的。”太守之子说,手一挥,就跑来十几个奴才。 

“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理。”七艮说,拳头就挥出去。 

不到一会儿,十来个奴才全部飞出去,转眼跑了没影了。 

七艮一把抓住太守之子:“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。” 

“你敢。我父亲可是太守。” 

“太守又怎么了?我今天就教训你这太守的儿子。”七艮说完 ,就左右开弓,连扇了七八个耳关才放开,打得太守之子满脸是血,太守之子连脸也没敢擦就跑了。 

旁边的人们都鼓掌叫好。 

七艮放开太守之子,就打开花轿,放了花轿里的小姑娘。 

“谢谢大哥。”小姑娘说完又福了一福,“如果没有大哥,红月今天怕是完了。” 

“没什么的,我最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官家子弟了,你自己要小心哦。”七艮才注意到小姑娘的俊俏的脸上满是泪痕,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盯着自己,脸不由红了红,低下头去。 

“就怕太守的儿子又来闹事,既然大侠武功了得,就把这小姑娘送回家吧!”旁边有人说道。 

“是啊!”众人和道。 

二 

夜色不是太深,但弯月已经挂在西天,还有街道边挂的灯笼。 

红月走在前面,七艮就跟在红月的右后方。 

“大哥,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。”红月突然回过头说。 

“我叫七艮。” 

“那你的父母呢?” 

“我从小就是个孤儿,父母战争时死了。” 

“哦,那你的武功是从哪里学的?” 

“我十岁那年救了我的师傅,是他教我武功的,我现在在“全氏铁匠店”里学打铁。” 

“怎么你怕我吗?怎么问一句说一句的,刚才你面对那些奴才时可没见你害怕啊!”红月又回过头打量七艮。 

“不是,我从来没有这样单独和女孩子相处过,所以有点紧张,也不知道該说什么。”七艮的脸感觉到有点发烧。 

“哦。我也没有和男的单独相处过。那你说说你以前有趣味的事好吗?否则就这样走着一点趣味都没有。” 

“那好,我就说个吧!……” 

七艮就捡铁匠铺里看见的听见的讲了好几个,红月一路上笑个没停。 

终于到了红月的家,一座很大的宅院后面还连着个园子,看来她家不算太差。 

“我到家了,你可以常来找我玩玩吗?我天天在家里不是绣花就是纺织,又没有什么人可以说话,很无聊的。” 

“好啊!我就怕你父母不要我进去。” 

“那你下次就在后园子旁边学个什么叫声,我听见了就出来。”红月说着就用手指着屋后面,“叻,就在那地方。“ 

“我就学公鸡叫吧,反正这里鸡多,一般人听不出来,我连叫三声。”七艮说。 

“好,我记住了,再见。” 

“再见,你先进去吧!” 

三 

就这样两人偷偷地交往了几次,感情一直升温,直到有一天。 

“七艮哥,那个可恶的太守的儿子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我家,竟然派媒婆到我家去提亲。”红月在八月的前一天和七艮约会时说。 

“那你家的意见呢?”七艮问。 

“我父亲听说人家父亲是太守,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”红月生气地说,“他就是那么势利,只想到别人的钱,根本不考虑我的幸福。” 

“那你的意思呢?”七艮试探地问。 

“你还不知道我的意思吗?”红月悠悠地说,“如果不和你在一起,就是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在乎,何况那个花花公子。我会在乎他家的钱和势吗?我当时就拒绝了,可我父亲答应了,为此我和父亲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没说话。” 

“可是我没钱啊!如果我去求亲,肯定会被拒绝。”七艮担忧地说。 

七艮说完,红月也是一阵沉默。 

“不行,我现在就把你介绍给我父亲,不管他同不同意,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。”红月。 

“如果他们还不同意呢?”七艮问到。 

“我不管,就是死我也要和你开一起。”红月固执地说,“现在我就带你去我家。” 

红月家的院子里。 

“死丫头,不知羞耻的东西,你知道什么是幸福啊!你跟这个男人,他没钱没势,没田没地,什么都没有,他能给你什么,什么都不能给你。”红月的父亲怒气冲冲地说。 

“他没钱怎么了,没势怎么了,他能给我幸福。和他在一起,我快乐。”红月说,“而那个太守的儿子呢,动不动就在外面沾花惹草,东游西逛,和那太守的儿子在一起我还不如去死。” 

“死丫头,他在外面逛是他,你有吃有喝就行了,你管他什么事,你和那穷鬼在一起,没吃没喝,还有什么幸福。”红月的父亲说。 

“我幸福?还不如你图人家有钱有势。你就是把我的幸福埋葬掉才好,”红月说,“他穷点怎样?他至少尊重我关心我爱我,没了他我什么都没有。我这辈子就是要和七艮在一起。” 

“反了天了,我说的话你都不听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有你做主的事吗?在家给我好好呆着,再也不准你去见那穷鬼。”红月的父亲说,“八月十五人家就来花轿接你过门。” 

四 

三更天,红月悄悄地避开父母,偷偷的来到约好的池塘边,七艮则已经在这里等了。 

“如果让我嫁给那家伙,我情愿去死,”红月看着池塘中心的月亮悠悠地说,“如果我去死,你回陪我吗?” 

“死,其实没有了你,我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,”七艮叹道。 

“既然你也这样说,那好吧!我们就后天的晚上来到这里。”红月坚决地说,“我们回去准备一下吧。” 

“死也要准备吗?”七艮惊讶地问。 

“我想在我的胸前印一朵荷花,”红月说,“那么下辈子你就可以凭借荷花和我的模样找到我,我们下辈子还要在一起。” 

“或许我下辈子都忘记了你的模样,忘记了这一切。”七艮说。 

“我们想个方法。”红月说。 

“有了。”突然红月叫了一声 

“什么方法?”七艮问到。 

“我听人家说死了的人,灵魂要到孟婆那里去喝孟婆汤,就忘了前世的事,如果我们不喝不就行了。”月光下红月露出点点笑意。 

“可是我们又有什么方法不喝呢?” 

“要不这样,我们可以这样,我们一道去,到孟婆那里以后你就先喝,喝道嘴里不吞下去,我到时候就说我们是恋人,我想在最后亲你一下,我想孟婆也是允许的,你就把嘴里的吐给我,你不就没喝吗?最多我喝双份就是了,我喝了也好,不会到来世不停的思念你,思念是一件痛苦的事。” 

“好方法。”七艮说。 

当第三天晚上他们拥抱一起投水的时候,他们感觉身体往外飘,再回头看看,发现身体已经沉入河底,飘出来的只是灵魂。到了孟婆那地方的时候果如所愿,只不过在亲吻的时候,身后的孟婆用和蔼的口气说了句:“好聪明的小丫头。” 

末 

“我们投河之后,听说第二年河里的莲花都长出并蒂莲,前朝有个诗人元好问恰好经过此处,听说了故事之后就写下了《迈陂塘》这阕词,词说:问莲根、有丝多少?莲心知为谁苦。双花脉脉娇相向,只是旧家儿女。天已许,甚不教、白头生死鸳鸯浦。夕阳无语。算谢客烟中,湘妃江上,未是断肠处。 香奁梦,好在灵芝瑞露。人间俯仰今古。海枯石烂情缘在,幽恨不埋黄土。相思树,流年度,无端又被西风误。兰舟少住。怕载酒重来,红衣半落,狼藉卧风雨。”那公子说道。 

“我知道了,你是我的七艮,我是你的红月。”莲花泪流满面,“在孟婆那里,我喝的第二口汤可能不是真正的孟婆汤,可能是醒神汤,我记得当时孟婆当时对我诡秘一笑,倒给我另外一碗汤。” 

“她也是一个善良的老人啊!同情我们的遭遇,让我们此生相见吧!” 

“是啊!我生下来时,就口里哇哇说出‘莲花’二字,我父母又看见我身上像莲花的胎记,就把我的名字叫做‘莲花’。可能是第一口孟婆汤的缘故,我失去了前世的记忆,直到你唤醒了我所有的记忆。你的相貌和上辈子好像没有多大改变,”莲花用手抚摸着书生的脸说,“对了,这些年你怎么过的?你这辈子叫什么名字?” 

“我,我这辈子的名字叫景宇,我五岁时,我父母请了个先生教我读书,不过我还记得上辈子那个师傅教我的武艺,自己学习。十三岁那年,我对我父母说起上辈子的事,我说出来找你,父母虽然很伤心,但没有拒绝。这些年,我找遍大江南北,全国上下。前一阶段,我突然记起我们上辈子见面的时间和地点,我想或许能碰上你,就在乞巧节前夕赶回大名府,想不到这是真的,我真的碰到你了。”景宇说,脸上路出高兴的神情。 

“是啊!我们这辈子再不分开了,无论遇到什么阻难,我们都不分开了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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