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吐文学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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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非烟传】 青梅竹马


【2020-11-17】 狗吐文学】


 沈碗,那个在村口劫住我们的细高挑女孩儿,她是里正家的千金。里正名叫沈大德,他是这个村的小官,相当于现代的村长。

 沈碗喜欢君子墨,从那天她对我仇恨的眼神便可得知。我细细回想起她那天的行为,心里竟然泛起了酸意。沈碗长得的确很漂亮,有着一副江南婉约女子的外表,性格却如北方女人般泼辣。我的那阵酸意,正是对沈碗容貌的妒忌。

 君子墨毕竟还是少年,他现在喜欢跟谁玩,不过是凭感觉。但是我知道男人是个只会用下伴身思考的动物,再过两年,他也许就会只看重沈碗的美貌,而不会对我这个脸蛋圆圆,肉嘟嘟的银妹妹好奇了。

 我胡思乱想着,连娘亲进来都不知道。

 娘亲拿着簸箕从米缸里挖米,边挖边说:“银儿,一个人干啥呢?别老在屋里待着,会憋出病来的。”

 我没有答话,仰面躺在床上,望着白杨木屋顶。

 娘亲又说道:“你这丫头就是心思重,要不去找子墨那孩子玩,我看你也就是跟他玩得来。毕竟你俩是从小玩到大的。”

 听到子墨的名字,我翻了个身,面朝里,嘟着嘴说道:“不去,他要跟我玩,自会找来,我干嘛巴巴地送上门去?”

 “你这孩子,这什么话……”娘亲出了门,去院子水井处簸米淘米去了。

 我在床上翻过来调过去。怎么会这样,竟然会被那少年左右得心神不宁。

 “子墨啊,你来啦!”院子里母亲嗓门清亮。

 我以为是她哄我,没好气地坐起来,突然发现那熟悉的身影,背上背着个竹楼,头上戴着竹笠,仍旧一袭白衣。

 我慌忙跳下床来,靸着鞋便跑出去了,慌不迭地说:“可是带我去采草药?”

 “可不是吗,昨日下了场好雨,今日晴阳一照,草药可都精神着呢,今天正是好时机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朝我笑,露出一排整齐干净的皓齿。

 告别了娘,我们便手牵着手往山脚走去。

 山叫九娘山。村口的那条大白路便直通山脚。我们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便到了。

 我抬头望着“九娘山”,一眼望不到顶。九娘山坡上种满了植被,如今是春季,树木葱郁,野花盛开。

 君子墨看到我停下来,歪着脑袋说:“嫌高?”

 我白了他一眼,摆出一副小菜一碟的姿态。想当年我可是冒着小雨直登泰山的,这小山算什么!

 “好,那我们比赛,看谁最先爬到那个山腰,就是那,山丁子树那……”他一边指一边解释。

 而我,没等他说完,便冲到他前边往山腰子爬了。

 “好啊,银妹妹竟然耍赖,不过我不在乎,就当让着妹妹,那我追银儿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在身后响着。

 那我追银儿了。最后这句话在我耳畔一直回想着。

 “九娘山,为什么叫九娘山?”我一边爬一边回头问他。

 “那是因为这山是九娘变成的喽,我们的终点山腰那,就是九娘的腰,你看像不像。山丁子树,那是九娘的红腰带化成的呢。”

 “那九娘为何会变成山?”

 “听说是因为太思恋她夫君,每日就在这等待,天长日久便成了一座山,那红腰带是做新娘时候,她夫君亲自为他束上去的。”

 又一个痴情女子,我是知道有望夫石的,也为痴情女子所变,可想这女子动情起来,海枯石烂都不会动摇的。

 他见我不说话,气喘吁吁地问: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

 我反问:“那怎么不叫望夫山?”

 他听了后,竟然停下来笑了,他说:“望夫山是有的,就在那里。”

 “哪呢?”我顺着他指去的方向看,什么也没看到,“哪有啊,那又是哪个女子变的?”

 “徐银儿变得。”他一边说一边趁机越过我,爬到我前面了。

 我没好气地说:“墨哥哥耍赖,还编排我。”

 他回头朝我笑,向我伸出手来,我也不客气,把小手递给他,就这样他牵着我,又爬了一阵,终于到了半山腰——红山子林。

 我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,望着仍然绵延向上的山路,要是爬上山顶,还有好一会子呢。

 君子墨却不休息,他径直穿过几株山丁子树,逼近悬崖边。我吓了一大跳,赶紧喊道:“你去悬崖边做什么,那里危险!”

 “没事,悬崖峭壁上的草药才叫好。”他边说边从竹楼里摸出铁钩子,选好一处靠近岩石稳当的地方,插了下去,然后把绳子另一端牢牢缠在身上,一点一点慢慢向下滑移。

 我紧张得顾不得休息,赶紧跑过去张望。他小心地下了三尺左右,那里有一个狭窄的平台,只够一个人站立。

 他站稳后,朝我喊道:“瞧,这是什么?”他举着从峭壁上延伸出的树干上摘下的黑色豆子。

 我望着他手里的黑豆,疑惑了一会,暗想:莫非是咖啡豆,便让他多摘些来。他听完便把那黑魆魆枝干上的累累豆子全摘了下来。他往更深处缓步走去,他又朝我喊:“这儿好多鬼见愁,都是活血化瘀良药啊。”

 我见他身手熟练,现在又暂无危险,便放下心来。我站起身,山风徐来,山丁子林稀疏的树叶簌簌作响。我打量着花团锦簇的山丁子树,暗想这真的是新娘的红腰带化成的吗?

 山丁子树的叶苍绿,开出的红花簇拥在一起,如枫叶般鲜艳。它的枝干灰褐色,光滑。山丁子林连城一片,远远望去真的宛如一条红腰带。

 我舒畅地呼出一口气来,惊喜地发现,一株山丁子树上,一枚花蕾竟然打了两朵花,花瓣曲深,鲜红欲滴。

 我伸出小手,踮起脚尖却怎么也够不着。我跳了半天,也没把那两朵花掐下来。

 “我来吧。”君子墨采完草已经上来了,他熟练地把铁钩子甩到山丁子树上,轻轻一拉绳子,那枝头被压了下来,他眼疾手快,身体一纵,便把那两朵花掐了下来。

 我笑着说:“墨哥哥,你身手这么敏捷啊。”

 “那是自然,我祖辈可都是武将出生。”他一边说一边把花递给我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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